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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1-192章 惦记主母嫁妆的小丫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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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黑,张员瑛就迫不及待地躺到了床上。

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梦境,她今天自律得惊人,连一杯咖啡都没喝,早早换上了最柔软的纯棉睡衣。

甚至,她还在床头柜上放了纸笔,以防梦醒后不小心忘掉什么重要细节。

万事俱备,只欠入梦。

才把真丝眼罩戴上,塞好AirPods播放着助眠白噪音,卧室门就被轻轻敲响了。

“员瑛?”安宥真探进脑袋,见她已经躺下,脸上露出疑惑,“身体不舒服吗?怎么这么早睡?”

张员瑛拉下眼罩坐身,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:“没有不舒服呀,怎么了?”

“喔,没什么,就是看你房间灯暗得早,以为你哪里不舒服。”安宥真松了口气,“真没事?”

“内,就是今天感觉有点累,想早点休息。”张员瑛声音轻柔,带着恰到好处的倦意。

“阿拉嗦,那你好好睡吧,我会让她们小点声,不吵你。”安宥真体贴地关上了门。

房间里重归寂静。

张员瑛重新躺好,调整呼吸,满心期待地等待着......

仿佛穿过一层荡漾的迷雾,浑浑噩噩的感知,逐渐被清晰的画面和声音取代。

视角再次变低,成了“小圆”。

她看见了一身玄色劲装的公子,衣料挺括,宽肩窄腰,利落飒爽,衬得他英姿挺拔。

只是他正对她说着什么,眉头微挑,似乎有些不耐。

接着,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:“怎么了?跟你说话呢,发什么呆?”

小圆猛地回过神,眨了眨眼:“公子方才说什么?小圆没听清......”

“我说,”少年重复道:“零嘴就别带了,一会儿看完热闹,咱们直接去兴化坊的云乐居吃,听说他家新来了个西域厨子,烤肉做得极好。”

“不带吗?”小圆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挎着的小巧竹篮,

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她昨晚忙活了一整夜才做好的冷淘面,特意用冰湃着,就为了今天出门看热闹时饿了,给公子和未来的主母垫垫肚子。

“不带,”公子摆手,语气带着点少年人的意气:

“多取些钱就成,今日难得出来,何必自带吃食?省得叫那装大郎看不起,说咱们舍不得下馆子。”

“裴大郎也会来啊?”小圆有些惊讶。

公子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:

“那肯定的啊,我跟珠儿毕竟还未正式成亲,私下见面,他那护妹心切的性子,必定会跟来当个监军'。”

小圆想想也是,裴家大郎对这位幼妹的疼爱在长安城是出了名的。

于是便将竹篮放回伙房,小跑着进了卧房,吃力地挪开床底下一个不大的樟木箱子。

开了锁,里面是公子平日交给她的家用盈余,铜钱串得整整齐齐。她取了半贯钱,沉甸甸的一串。

正想锁好箱子推回去,想了想,又解开绳子,数了两百文放回箱子里。

可转念又一想,云乐居消费不低,万一不够......她又迟疑地数了一百文出来,添进手里的那串。

这一耽搁,外头传来公子不耐烦的催促

“还没好吗?磨磨蹭蹭的,太阳都快照屁股了!"

“好啦好啦!”小圆连忙应声,匆匆把箱子推回床下,也顾不上锁了,拎着那沉甸甸的半吊钱跑了出去。

“给我吧。”

公子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钱串,随手丢进肩上的褡裢里,

动作随意,

却让小圆心里一甜——

公子是怕这铜钱太重,累着她。

两人锁好院门,汇入长安城傍晚的人流。

此时正是坊市最热闹的时候。他们穿行在棋盘般的街巷,最终来到宽阔无比的朱雀大街。

这里早已是人山人海,喧嚣鼎沸。

当然,并非全是因为使团要经过,而是长安,本就是一座百业兴旺的巨城,

随处可见胡商的驼铃、酒肆的招徕、百戏艺人的呟喝、不同语言的交谈声.......

很少有机会这般自在逛街的小圆,兴奋得像只出笼的雀鸟,眼睛都不够用了,指着路边的胡商摊位、奇装异服的行人、喷火的杂技艺人,不停地问东问西。

“公子,那是什么果子?红彤彤的,像宝石一样!”

“那是波斯的‘阿驿’,也叫无花果,味道很甜。”

“公子快看!那人的眼睛是绿色的!头发还是卷的!”

“那是大食来的商人,海上丝绸之路来的,他们那边的人多是这般模样。

“公子真厉害!什么都知道!”小圆仰着脸,满眼都是崇拜的星光。

公子失笑,屈指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:

“喊,都是些长安城里寻常可见的玩意儿罢了,我平时又没禁你足,怎么不自己出来逛逛见识见识?”

“奴哪有时间呀?”小圆立刻掰着手指头给他算,

“每天清早要去永安渠浆洗衣裳,一来一回就要花不少时辰,回家后要晾晒、打扫庭院、擦拭家具、生火备饭、采买日用......等忙完这些,天都快黑了,坊门也快关了,哪有时间出来耍子?”

她语气里倒没有抱怨,反倒带着点“我把家照顾得很好”的小小骄傲。

公子听着,脸上却露出心疼之色,眉头微蹙:

“我分明提过好几次,要再买两个丫鬟婆子回来帮衬,你干嘛每次都推三阻四,说不必?”

少女闻言,立刻换上一种“当家才知道柴米贵”的认真表情,振振有词:

“公子每月那点俸禄才多少钱啊?还要应酬同僚,打点人情丫鬟婆子要吃要住要钱,这些都是钱啊!咱们现在养得活那么多人吗?总不能次次都写信回老家找老夫人要钱吧?"

“若是被其他几房知道了,又要被背后笑话,本来公子好武已经够他们嚼舌根了,何况......”

她偷偷瞥了少年一眼,小声补充,

“公子又爱去西市那些胡姬酒肆耍子,听曲看舞,每次出手阔绰,之前买宅子也给牙行的人骗了,咱们那院子根本打不出井......”

“好了好了你别说了!”公子被她揭了短,俊脸微微一红,连忙捂住她的嘴,神情尴尬。

“嘿嘿,”小圆狡黠一笑,从那大手挣脱出来,趁胜追击,

“公子若是能戒了大手大脚的毛病,平日里节省些,再多养一两个丫鬟倒也不难,不然啊,小圆也只能指望未来裴三娘子过门时,多带些丰厚的嫁妆来贴补家用啦!”

“你这丫头!”公子被她逗得又好气又好笑,作势要敲她脑袋,

“越说越不像话了,竟编排起未来主母的嫁妆来了!”

“我这可是为公子考虑,裴老爷那么大的官,嫁妆肯定不会小气的嘛~”

“你小心给她知道了,将来过了门偷偷给你穿小鞋,那时本公子可帮不了你。”

两人嬉笑间,气氛轻松愉快,不多时,便来到了约定的安邑坊门口。

坊门下,已有一道窈窕身影静静等候。

虽戴着遮蔽面容的轻纱笠帽,但仅凭那婀娜多姿的身段,和笠帽下隐约可见的,一双流转间顾盼生辉的眉眼,便知必是一位绝色佳人。

小圆认得,此女正是公子的未婚妻,裴家三娘子,裴珠儿。

公子脸上笑意更浓,正要上前打招呼,斜地里却猛地冒出一条铁塔般的魁梧大汉,头戴胡帽,身穿锦袍,浓眉虎目,一脸警惕和不爽。

正是裴珠儿的兄长,裴家大郎。

他一见公子和小圆,那张脸就拉了下来,瓮声瓮气,开口便是冷嘲热讽:

“哟,崔哥儿,可算来了?让珠儿在此苦等,莫非是出门前对镜描眉,忘了时辰?”

公子一听,火气也上来了,立刻反唇相讥:

“裴大!你若不是我未来大舅哥,小爷我现在就去找只鸭子来与你互啄一番,看看究竟是你这张嘴硬,还是鸭子的喙更硬!”

“你!”裴大郎眉毛一竖,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抬起来。

“兄长!”一道温柔悦耳的嗓音适时响起,如清泉淌过石子。

裴珠儿轻轻抬手,按住了兄长的手臂,笠帽下的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他,

“怎生每次与崔郎见面便要置气?若再这般,下次妹妹出门,便不许你跟着了。”

“明明是他来迟,还油嘴滑舌......”裴大郎气势顿时矮了半截,还想争辩,

但对上妹妹那双看似温柔实则暗藏“威胁”的眼眸,只好把话硬生生咽了回去,气哼哼地走到一旁,抱着胳膊生闷气。

小圆在一旁望见这威风凛凛的裴大郎服服帖帖的模样,忍不住偷偷抿嘴笑了起来。

崔渊则趁机快步走到裴珠儿面前,拱手赔礼,信口编了个理由:

“珠儿莫怪,其实我们早已出门,只是途中我不小心踩到了雨后积水,污了鞋袜,只得又折返回去更换,这才耽搁了,都怪昨夜那场雨……………”

裴珠儿闻言,并未看他,反而微微侧头,将目光投向崔渊身后的小圆,声音依旧轻柔:“小圆,是这样吗?”

“啊?”小圆猝不及防被点名,愣了一下,

抬眼就见自家公子正偷偷对她挤眉弄眼,疯狂使眼色,心下顿时明了,连忙点头:

“是是是!公子所言句句属实!那水坑可深了!”

裴珠儿见状,面纱下的唇角似乎弯了弯,也不拆穿,只温声道:

“原来如此,既是事出有因,自然无可怪罪,崔郎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
一旁的裴大郎却听不下去了,跳脚道:

“哎哟我的傻妹妹!你看这主仆二人,眼神飘忽,言辞闪烁,一看就是在串通说谎!你怎可轻信……………”

“兄长。”裴珠儿再次开口,声音依旧温柔,却带着一丝清晰的警告,轻轻瞥了自家兄长一眼。

裴大郎像被掐住了脖子,剩下的话全堵在喉咙里,只能愤愤地跺了跺脚,再次扭过头去,肩膀耸动,显然气得不行。

裴珠儿这才转回目光,对崔渊浅浅一笑,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纵容。

随后,四人结伴而行,重新回到更加拥挤喧闹的朱雀大街。

此时,道路两旁已是人山人海,巡城武侯们手持棍棒,努力维持着秩序,清出中间供车马通行的道路。

小圆看见公子拿出了一块表明身份的宫中腰牌,找到领队的武侯,低声交谈几句,对方态度恭敬了不少,很快给他们安排了一个靠近路边,视野极佳的位置。

裴大郎见状,也想跟着挤过来。公子却手臂一横,挡住他,一本正经道:

“裴大,对不住,我这腰牌品级不够,按规矩,只能带两名随行人员。”

裴大郎一听就炸了,指着公子鼻子骂道:

“崔渊你欺我不懂规矩吗?这又不是进宫!就是在街边看个热闹,跟你这破腰牌能带几个人有毛的关系?你就是存心挤兑我!”

裴珠儿在一旁看着,也忍不住轻轻拉了拉公子的衣袖,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流露出“别太过分”的嗔怪。

被未婚妻一瞪,公子气势顿时弱了三分,摸了摸鼻子,讪讪道:

“罢了罢了,看在珠儿的面子上,就......勉为其难让你也站过来吧。”

“谁要你勉为其难!”裴大郎更气了,脸红脖子粗,

“还有,珠儿也是你叫的?还没过门呢!懂不懂礼数!”

眼看两人像斗鸡似的又要掐起来,裴珠儿终于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她索性不再理会这二人,轻轻挽起旁边有些无措的小圆的胳膊,柔声道:

“小圆,咱们到这边来,让他们吵去,咱俩自看咱们的热闹。”

小圆受宠若惊,连忙点头:“是,三娘子。”

两个女子相携走到稍前一点的位置,将两个兀自互相瞪眼的男人抛在身后。

见她们走远,崔渊立刻回头,对装大郎横眉竖眼,压低声音:

“我从小便是这么叫珠儿的,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,你待怎地?不服气?不服咱们现在就找个空地过两招?小爷我让你一只手!”

裴大郎一听,正中下怀,立刻开始撸袖子,露出筋肉虬结的小臂:

“来就来!谁怕谁孙子!早看你这小白脸不顺眼了!”

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,远方朱雀门方向传来一阵更加高昂的喧哗声,伴随着隐约的鼓乐和马蹄声响。

一支庞大的、色彩斑斓的队伍,正缓缓朝这个方向行进。

“使团来了!”不知谁喊了一声。

崔渊和裴大郎同时停下动作,默契地暂时“休战”,踮起脚尖,伸长脖子朝队伍来的方向望去。

首先过来的是一些西域城邦的使团,龟兹的乐师坐在装饰华丽的驼车上,弹奏着琵琶和筚篥,乐声欢快;

于阗的使者则展示了巨大的美玉原石,引来阵阵惊叹;

回纥的骑士骑着高头大马,在马背上表演着惊险的回旋舞,矫健的身姿赢得满堂彩;

新罗的使团衣着鲜明,举止恭谨,献上的礼物中精美的金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......

每一支队伍经过,都引发道路两旁百姓的欢呼,议论和喝彩,气氛热烈非凡。

而倭国使团,排场尤为引人注目。

一辆装饰着繁复金银纹饰、由四匹白马牵引的半敞开马车缓缓驶来。车上端坐着一位盛装华服的少女,正是此次来访的倭国皇女。

她梳着高高的发髻,佩戴着璀璨的珠宝,面庞白皙,妆容精致,嘴角噙着一抹端庄得体的微笑,不断向道路两旁致意,姿态优雅。

而她身边,两名身着倭国传统服饰的侍女,各自端着一个硕大的鎏金托盘,盘中堆满了崭新的铜钱。

马车每行进一段距离,侍女便抓起一把铜钱,用力抛洒向道路两旁。

“赏钱啦!”

“倭国皇女赏钱啦!”

人群瞬间沸腾!百姓们欢呼着,推挤着,弯腰争抢那些叮当作响落地的铜钱,场面一度有些混乱,维持秩序的武侯们呼喝声都提高了八度。

这一幕,把崔渊和裴大郎看得同时皱起了眉头。

在大理寺任职的裴大郎更是冷哼一声,低骂道:

“糊涂!今日上街的百姓少说也有二三十万!似她这般当街抛洒钱币,极易引起拥挤踩踏,若被宵小或别有用心之徒趁乱行事,只怕会酿成大祸!倭国人真是不懂规矩!”

崔渊却没有接话,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,目光如鹰隼般紧紧锁定着马车上的倭国皇女,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。

而那倭国皇女似也看见了他,目光朝这边瞥来,眼眸含笑,仿佛有无数秋波蕴含其中。

裴珠儿好像发现了点什么,往崔渊身边靠了靠,随后佯装闷热,掀起笠帽下的面纱,一双秋水剪瞳紧紧盯锁着皇女。

那皇女感受到了裴珠儿的目光,顺势一瞧,当看见对方那般倾城美貌后,神情略有些不自然,假装别过了头。

而裴大郎好像也察觉到了这一幕,以为崔渊被对方异域风情的容貌所迷,顿时怒从心头起,一记肘击就撞在他助下,低声喝骂:

“崔渊!珠儿就在身侧,你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盯着别的女子看?眼睛不想要了?”

崔渊被他撞得闷哼一声,揉了揉胸口,没好气地回瞪了他一眼,但目光很快又回到那笑靥如花的倭国皇女脸上,眉头锁得更紧:

“你别打岔......我怎么感觉......好像在哪见过她。”

裴大郎正想取笑他“是不是在梦里见过”,可当他也不由自主地顺着崔渊的目光,仔细看向那位倭国皇女时,也猛然愣了一下:

“嘶......你别说,我感觉......我好像也在哪见过。”

身前,正挽着小圆胳膊低声品评使团服饰的裴珠儿,和听得津津有味的小圆,同时回过头来。

裴珠儿秀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瞥了自家未婚夫一眼,轻轻撇了撇嘴。

小圆则眨了眨眼,看看自家公子,又看看裴大郎,忽然噗嗤一笑,打趣道:

“两位郎君,总不能......都是在西市那些胡姬舞坊里见过吧?”

本是玩笑话,谁知崔渊和裴大郎闻言,竟是同时眼前一亮,异口同声:

“西市!”
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凝重。

裴大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再顾不得跟崔渊斗气,急促道:

“此事不寻常!崔渊,你护好珠儿!我得立刻回衙门一趟,调阅近日卷宗,再查查这倭国使团的底细!”

说完,他转身就要走,但走了两步又猛地回头,恶狠狠地瞪了崔渊一眼,压低声音警告:

“宵禁之前,务必把珠儿平安送回府!若少了一根头发,我拿你是问!”

话音未落,他已像一头健硕的豹子,分开人群,匆匆消失在街角。

裴珠儿讶异地望了一眼兄长匆匆离去的背影,又回头看向未婚夫崔渊,那双会说话的美眸里满是无声的询问:

发生何事?

崔渊看着裴大郎消失的方向,眼神有些凝重,但转回头面对装珠儿时,已换上温柔笑意,仿佛刚才的凝重只是错觉。

他甚至还轻轻舒了口气,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道:

“这下......总算清净了。”

说着,他十分自然地朝珠儿伸出手。

裴珠儿先是一怔,随即面纱下的脸颊“唰”地一下染上绯红,一双妙目不安地看了看四周熙攘的人群。

崔渊却笑得更加坦然,甚至带着点无赖的理直气壮:

“怕什么?反正迟早都是我的人。再说了,”他压低声音,带着蛊惑般的笑意,

“你若执我之手,旁人见了,只会觉得我们已是夫妇,又有何妨?反而省去许多不必要的打量和闲话。”

裴珠儿心跳如擂鼓,羞意更甚,但看着崔渊眼中坦荡的期待和温暖,那点羞怯渐渐被一股勇气取代。

她深吸一口气,终于,将自己柔软白皙,微微颤抖的小手,轻轻放进了他宽厚温暖的掌中。

两手交握的刹那,两人心中皆是一荡,一般酥麻的电流仿佛从指尖直窜心头。

崔渊下意识收紧手掌,将她微凉的小手完全包裹。

裴珠儿则羞得垂下眼帘,长睫如蝶翼般轻颤,却并未挣开。

小圆站在一旁,看着眼前这对璧人执手相望,周遭喧嚣仿佛瞬间远去的画面,心里某个角落突然酸了一下,怔怔地站在原地,忘了说话,也忘了动作。

直到崔渊带笑的声音传来,打破了这微妙的静谧:

“还愣着作甚?走了,去云乐居,吃你最爱吃的团油饭了。”

“团油饭”三个字像有魔力,瞬间驱散了小圆心头那点莫名的酸涩。

她眼睛一亮,明媚的笑容立刻回到脸上,提着裙子小跑着跟上已经并肩前行的两人,声音清脆欢快:

“那我要吃两碗!不,三碗!”

裴珠儿闻言,从羞涩中抬眸,掩嘴轻笑,声音温柔:“小圆这么喜欢吃团油饭吗?”

“嗯!”小圆用力点头:

“虽然我自己也会做,可总凑不齐那么多食材,我自己做,顶多能放五六样,总觉得缺了些香味和丰腴的口感。

她说着说着,眼睛更亮了,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自己琢磨的“独门简化版”团油饭做法,用什么代替昂贵的松仁,用什么调和饴糖的甜膩......

最后,她扬起略带婴儿肥的小脸,带着点不服输的娇憨:

“若是给我足够的食材和香料,我做的团油饭,必定不输给云乐居的大厨!”

崔渊和裴珠儿都被她这认真的模样逗笑了,三人结伴同行,渐渐汇入长安城无边无际的繁华与烟火气之中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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