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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25章 问题是,哪一个?(求月票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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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宝福说,冯金贵那天确实来过,手里还提着个袋子,整个人蔫头耷脑的。

说有事要找许凤来问问。

袁宝福就告诉她,许凤来这两天都不在家,去镇上帮儿子带孩子去了,让他过两天再来。

然后冯金贵就走了。

结果许凤来还没回家,袁宝福就在出去磨剪刀的时候,听说大营村一个叫冯金贵的村民被人给弄死了,而且死得还很奇怪。

他当时被吓了一跳,但又不确定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冯金贵。

就想什么时候有空去大营村的时候,找他姐冯美娟问问。

接着许凤来从镇上回来了,袁宝福就自然而然地把听说的事,和冯金贵前几天来找过她的事说了出来。

还问她,要不要跟村支书说一下。

因为他的认知里,有事儿得先找村干部,就算要报警,那也是村干部决定的。

但没想到,许凤来一听,立马就说不能告诉村支书。

不仅让他别告诉村支书,更不要对别人说,就当不认识冯金贵这么个人。

“为什么?她总得有个说辞吧?”周奕问。

“她的意思是,怕惹麻烦,毕竟她以前被警察抓过。”

虽然袁宝福说许凤来被警察抓过,但估计是那个年代特殊情况下的一些原因,导致许凤来的户籍档案上,并没有前科记录。

冯美娟估计也是这么回事。

“你前面说,当天冯金贵和许凤来并没见过面,这是许凤来告诉你的?还是你自己认为的?”

“我嫂子说的。因为我问她,冯金贵有没有去镇上找你,她说没有。”

“你为什么会问她这个问题?是冯金贵向你打听过,她在镇上的地址?”

袁宝福点点头:“对,他问了,他当时还挺着急的,但问题是我没告诉他啊。”

“你确定?”

“那我还没老糊涂到这样。”

周奕问道:“那冯金贵之前知道袁德良和袁德明哥俩在镇上的地址吗?”

袁宝福一愣:“不......不知道吧,别说冯金贵了,我都不知道他们俩兄弟家的具体地址,只能知道个大概,外人咋可能知道啊。”

“再说了,德明跟他媳妇儿都是在单位上班的,他们本来就挺反感我嫂子干的那些事,怕影响德明的工作。所以我嫂子她怎么可能让外人上儿子家,找她招魂呢。”

袁宝福的这个回答,应该是可信的。

许凤来没理由把儿子的住址告诉那些客户。

毕竟像冯金贵这种内心深处这么偏执的客户,也应该是极少数吧,正常人可能问完了,也就结束了。

这种生意的“复购率”必然是极低的,很多甚至就是一次性交易。

但这个结果让周奕陷入了沉思。

冯金贵当天晚上出现在镇上老街,是不争的事实,邹凯的女朋友没理由说谎。

也就是说,他在袁宝福这里没有得到答案后,并没有放弃,而是选择去镇上找找看。

这说明,他想找许凤来的动机非常强烈。

至于从结果来看,虽然许凤来否认两人见过,但周奕却认为,两人当天是见过面的。

理由有三点。

第一,许凤来的反应是过激的。

虽说她当年因为搞封建迷信活动,被抓过,吃了很多苦头。

但那是发生在特殊年代的事,案发的时候,已经是一九九三年了,许凤来至少已经重启事业十年了,她不会不知道现如今社会状态的开明程度。

所以她没必要这么过激。

第二,是邹凯女友杨倩的证词。

她当时目击到的冯金贵的状态,是行色匆匆地往前走。

这不是找人的状态,找人的状态应该是东张西望,到处观察的。

急匆匆地离开,更符合已经得到答案,急着去办的状态。

但前两点,都是周奕的主观判断。

只有第三点,是客观事实。

就是冯金贵主动回家拿了铁锹,并且跑去牛家村附近荒坟的行为。

这些行为证明了,冯金贵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。

那这个答案除了许凤来,还有谁能给他?

毕竟拿人家的短,许凤来是实实在在收过他一笔钱的,总得给客户解决问题吧。

所以她反应这么过激,是为了明哲保身?怕自己牵扯上人命案?

毕竟死者被害之前,专门来找过她,她还教唆别人去挖坟,说不定连案发地点都是她挑的,到时候百口莫辩。

如果站在这个角度来看,她刻意隐瞒信息,似乎也很合理。

毕竟退一万步来说,她也没理由去在乎冯金贵的死活。

人性本来就是自私的,何况还是个骗了半辈子的老骗子。

“袁宝福,除了你和许凤来之外,这个村子里,还有谁认识冯金贵的吗?”

袁宝福直摇头:“那我哪儿知道啊,万一他跟谁认识呢,他也不跟我们说啊。”

周奕点点头,知道对方这话有道理,毕竟他们之间就是普通的社会关系。

只能说从正常的社会关系来排查的话,目前没有线索能证明冯金贵来大西村除了找许凤来之外,还可能找其他人。

而且没有线索的过渡推测,没有意义。

只是从袁宝福反馈的这些信息来看,情况却不容乐观。

现在的线索,就像一根随时会被扯断的绳子。

一旁的张金伦也意识到了这点,顿时心急如焚。

周奕沉吟了片刻后再度开口问道:“许凤来是什么时候开始生病的?”

“应该是......三月初八这天吧。”

周奕惊讶地问:“你记得这么清楚吗?”

袁宝福解释说,刚好前一天的三月初七是他老婆忌日,头天家里还简单祭拜了下。

结果第二天都快中午了,他下地干活回来发现许凤来家门还关着,觉得不正常,就去敲门。

过了一会儿许凤来才开门,只是脸色不大好看,说可能是感冒了,不大舒服,所以迷迷糊糊地一直在睡觉。

在农村如果感觉不舒服,通常的解决方法就是自己找点药吃,然后睡一觉,捂一身汗。

所以许凤来也是这么做的,袁宝福还从自己家给她拿了安乃近,晚上又给她煮了一碗面。

本以为休息两天就好了,可没想到,许凤来一直是种没精打采、病恹恹的状态。

袁宝福陪着她去找村里的赤脚医生看过,但也看不出个所以然,就开了点药,说要是还不好,就不妨去县里的医院看看。

后来一直也不见好转,袁宝福就想带她去县医院看看。

可许凤来这人却倔得很,怎么劝都不肯去,还一直说自己没病,说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。

总之就是個老头倔老太那一卦的,确实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老了以后,会变得比以前更倔,更听不进劝。

有时候她甚至还会说,是不是自己这些年造了太多孽,拿鬼神来骗人赚钱,所以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,所以要来收她了。

“等等,她真是这么说的?”周奕问。

袁宝福点了点头:“我还劝她别胡思乱想来着。”

“三月初八是阳历几号来着?”

袁宝福摇了摇头。

张金伦却回答道:“应该是......三月三十号。”

“厉害!”周奕夸张道。

“上回提到冯磊的农历忌日后,我就特意留意过。”

也就是说,冯金贵死了不到十天,许凤来就病倒了。

这个时间点,很难不让人产生怀疑。

后面的情况,和之前村支书说得差不多,只是多了一些更详实的细节。

袁宝福是找借口,把许凤来骗去医院做的检查,但结果却一点问题都没查出来。

可奇怪的是,回来后的许凤来身体却依然没有好转,而且不知道为什么,反而越来越差。

去县医院检查之前,只是病恹恹、无精打采。

从县医院回来后没多久,就彻底一病不起了。

后来两个月都没到,人就没了。

中间为了去不去市里看病,他这个叔叔还和袁家兄弟俩争执过,结果却被兄弟俩的一句话,直接给整惜了。

兄弟俩说:“你又不是我爹,我们家的事还轮不到你管。”

这话,大概是直接让袁宝福破防了,因为他说当时自己被气坏了,就也撒手不管了。

等后面再想管,已经来不及了。

所以对许凤来的死,他很愧疚,觉得自己当初要是不跟他们哥俩赌气,坚持带许凤来去市里的大医院看,说不定就能治好了。

至于外面传的那些,关于许凤来是招魂太多,导致阳寿耗尽的传闻,他也听说过。

只是人都已经死了,再去争辩这些也没什么用了,他也不在乎。

就是言语间,满是落寞。

就像他自己说的,有些事只能带进棺材里。

他不说,起码袁德明还会喊一声叔,死了按规矩还得给他披麻戴孝。

他要是说了,不仅证明不了,还会彻底被袁家兄弟当成仇人,说不定死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。

毕竟到时候侄子恨他,亲儿子恨他,亲女儿也恨他。

大概正是因为这种旷日持久的内心煎熬,才让周奕在他身上感觉到一种沉沉的死气。

还真应了那句话,有的人活着,其实早就已经死了。

许凤来还活着,他至少还有个伴。

所以这世上没有鬼神,凡事却必有因果。

今日他所受的苦,都是当初他自己种下的因。

如果当年袁宝福是在他哥死后,再和自己嫂子好上,明媒正娶,替大哥养儿子,然后再生一个。

或许一切就都会变得不一样。

“反正关于冯金贵的事,我知道的可都说了。是,我们那时候是没把见过他的事跟村干部说,可你们警察不也没来找我们嘛。”

袁宝福说这话也没什么毛病,确实是警方没查到他们头上,不能怪他们不说,毕竟他也没有目睹杀人现场。

周奕沉默了,因为这下子真就没线索了。

疑点当然还存在,就是许凤来的突然病倒,太奇怪了。

但问题是袁宝福应该并不知道内情。

思来想去,周奕想到了一个人。

于是立刻问道:“冯金贵死后,冯美娟有没有来找过许凤来?”

按理来说,冯美娟这么迷信的人,应该来找过许凤来才对。

她想弄清楚弟弟是被谁杀死的话,只要找许凤来招她弟弟的魂,然后自己亲口问问不就行了。

能不能起作用先另说,但至少这才符合她的认知。

袁宝福点了点头:“来过,当时带着她妈一起来的,两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我嫂子帮他们招魂。”

“许凤来怎么说的?”

“嫂子那会儿已经生病了,连走路都得扶着墙,只能答应她们等身体好了再帮忙。”袁宝福一声长叹,“谁成想,哎.

周奕皱了皱眉,但并没有说什么。

最后,周奕又问了关于王引娣的事。

而且还是直接开门见山地问袁宝福,是不是许凤来蓄意报复,指使他故意装神弄鬼吓唬对方。

但袁宝福却赌咒发誓,表示不是自己干的,而且他也从来没有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。

毕竟他这辈子已经对不起很多人了,他怕哪天自己死了,到了阴曹地府要受尽折磨。

他这话听着就很讽刺,他帮着许凤来骗了半辈子人,到头来居然害怕死了以后要遭报应。

周奕给袁宝福留了个电话,让他如果还想起了什么事,就去找村支书,然后给自己打电话。

从袁宝福家离开的时候,有刚才见过的大妈,此刻正在附近的田里耕地。

还热情地冲他们打招呼,喊他们有空再来玩。

周奕哭笑不得地回了句“好”,有一种好像自己刚走完亲戚的既视感。

同时,也让他有些感慨。

农村不止有愚昧和迷信,也有淳朴和善良。

只是恰巧因为他们是刑警,他们会去主动接触的,肯定多半有问题罢了。

“走吧,先回办公室,等他们俩回来再说。”周奕揉了揉眉心说道。

张金伦应了一声,一脚油门,汽车开始在乡间的土路上微微颠簸起来。

“组长......你觉得王引娣的事,袁宝福说谎了吗?”

周奕摇头道:“不好说,这件事犯罪动机有,犯罪能力也有。说白了要么是袁宝福干的,要么就是许凤来干的。”

“但真正的问题在于,这种非刑事案件的陈年旧事,太难取证了,查到最后基本都是不了了之。”

“就算我们逼袁宝福承认是他干的,你也很难把这件事定性为刑事案件。”

张金伦疑惑地问: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你没法证明王引娣的死,和装鬼吓人之间,存在必然关联。就算王引娣的家属想追究,也只能去法院起诉,但普通民事诉讼的普通时效,只有两年。这还是八七年开始民法通则里规定的。”

“所以啊,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,比鬼更可怕的,是人心。”

装神弄鬼这种事的杀伤力,其实取决于你究竟信多少。

所谓无知者无畏,不信,自然也就不怕了。

“王引娣这事儿,不重要。”周奕说,“倒是许凤来的死,很奇怪。”

张金伦点点头:“是啊,怎么冯金贵前脚刚死,许凤来就病倒了,这也太巧了吧?感觉里面有问题。”

周奕却直接给出了答案:“许凤来的病是装的。”

张金伦大惊:“装的?为什么?”

“为了躲冯美娟,因为她知道冯美娟肯定会来找她。”

“哦,我懂了,她怕招魂这事儿被拆穿,因此索性就装病拖延,难怪去县医院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。”说着,张金伦皱眉道,“可如果是装病的话,后面她怎么突然就病死了呢?而且装病的话,她又何必瞒着袁宝福呢?”

周奕沉吟片刻,嘀咕道:“装病……………装着装着......结果命却没了......之前还去医院做过检查......却什么都没查出来......确实不正常……………除非……………”

“除非许凤来是被人给害死的!”陆正峰举着手里的筷子,很肯定地说。

此刻他们四个正在省厅的食堂里吃饭,因为陈严和陆正峰回来的时候,刚好是饭点,周奕就说先吃饭,吃饱了再开会。

因为他俩后面分别去找了许凤来的两个儿子,袁德良和袁德明了解情况。

不过既然在吃饭,那难免就会顺便聊一下案情。

陆正峰刚听完周奕提到的信息,便直接做出了他的判断。

其实周奕不是不怀疑,而是没想通害死许凤来的原因是什么。

他夹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,抬头问道:“谁干的?”

陈严和张金伦都有些欲言又止。

唯独陆正峰,大胆地回答道:“还能有谁,她儿子呗!”

周奕瞬间眼神一凛:“问题是,哪个儿子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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